石   槽   情              
                                                                  于志启     

  
  白鹿原上有个石槽，长丈余，宽二尺半，高有两尺。正面对称雕刻着菱形与梅花，正中嵌着一
束肥美的仙草。躺在涝池边与一颗三搂粗的古槐任凭风雨吹打数百年。

  相传，一个女人叫英子，怀抱马驹，手拉牛犊。从一个遥远的地方沿门乞讨，寻到白鹿原南坡
一个偏僻，鲜为人知的旧窑洞住了下来。英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讨要时从来不出声，唯有一
对大眼睛无法掩饰昔日的美丽。一直熬过了十几年。白鹿原民风淳厚，谁也没有打扰过她们可怜
的乞讨生活。

  一日天气晴朗，英子有意叫牛犊带马驹出去讨要，自己在家收拾杂务。闲下来端了一盆清水，
细细的擦洗多年没有洗过的脸，盆中映现的美丽依然动人，泪水不禁潸然而下。
英子出身书香门第，自幼知书达理，嫁给一个婆母守寡养育的秀才，官府为婆母立了一块贞节牌
坊。英子过门不到几年，婆母不幸去世，丈夫郁闷重病染身，连生贵子也没有冲去丈夫思母伤情
落下的顽疾。马驹出生不到四个月丈夫也撒手人寰。

  本家堂叔人叫黑蝎子，趁昏君当权，英子家败，恶念滋生，伙同儿子毒蛇胆要以族人长辈身份
做主把英子卖了寡妇。英子的年代不是婆母的年代，左思右想，能拉扯大两个孩子，不怕没有出
头之日。趁黑夜拿了能带的东西，特别把结婚时心爱的婚服带上留个念想，逃离了魔掌。想到这
里，看着盆中娇媚的脸庞，女人爱美之心油然而生，索性脱下褴褛衣衫，把珍藏多年的婚礼服穿
在身上，左看右看，苦涩与喜悦一并涌上心头。

  正在自我陶醉之时，窑外一个化缘的和尚打着稽手：“阿弥陀佛！刹家这边有礼了！”英子看见
眉清目秀的和尚，一下羞得低下了头，和尚看见如花似玉的新娘激情鼓荡嘻笑道：“刹家受你叔
父黑蝎子之托，苦苦化缘寻觅，没想到娘子风韵犹存呀”！猛扑在英子身上。正当此时，牛犊跨
进了窑门，眼前一幕惊得牛犊奋起打狗棍打在和尚光秃秃的后脑勺，和尚没来得急吭一声歪倒在
一旁。马驹跑进来吓的哇哇大哭，看到今天漂亮的妈妈，俩行泪水停留在小脸蛋上变成了童稚的
憨笑。英子看看可怜的儿子和已断气的和尚，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真不是滋味；更像七八个吊
桶打水，七上八下。凄美珠泪滚滚流淌。打这儿以后，英子把母子乞讨为生的原因细细向儿子倾
诉，牛犊听后，十分愤恨黑蝎子和毒蛇胆欺压的恶行，更加敬重和同情起妈妈了，把失手打死和
尚的内疚变成了复仇的豪壮。

  英子开始教牛犊在斜坡上开荒种豆，牛犊也越来越懂事，分外疼爱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弟弟。母
子从乞讨慢慢走上了自给自足的农耕生活。英子给小儿子教书识字，牛犊为弟弟买回笔墨纸砚和
学习书籍，小弟弟聪颖好学，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妙文八股笔下生花。经试连中三元，一举
夺魁，做了朝中翰林院编修。

  原来，马驹高中做了大官，念兄长和妈妈养育劬劳之恩，常住土窑之苦。在白鹿原岸为兄长和
妈妈建造了一座全木料豪华住宅，特意请石匠雕琢了一具石槽安放在豪宅内，取“牛马永食”之
意。消息传到黑蝎子、毒蛇胆的耳朵，吓得屁滚尿流，惶惶不可终日。父子俩反复谋划如何扳倒
马驹。在得知马驹以纯木料建造了府第，勾结官府，在马驹轻车简从回乡省亲的时候，制造了火
烧木家寨的纵火大案。正合了公公刘瑾要排除异己的心愿，朝廷以不慎失火为由不了了之。

  过了多年，石槽在灰飞烟灭后显露。石槽见证了和谐盛世时，民间弱势能变强；一旦天子昏庸
时，就会恶人当道，民怨横生的规律。石槽永固，“牛马永食”见证着美与丑，善与恶的碰撞。盼
望和谐盛世永驻。
来稿共享
美国陕西总商会
来稿共享
华山
华山
华山